• 黄秋生 毒舌在前 思想在后文章来源:《他生活》杂志社发表日期: 2009-7-29 0:00:00 每天都是战斗的状态

    HisLife:你厌倦过拍戏吗?

    黄秋生:有,那个时候拍的都是烂戏,很厌倦。


    HisLife: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厌倦拍戏了?开始找到拍戏的乐趣了?

    黄秋生: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爱好演戏,不然的话,做不下去,厌倦只是电影行业里面的那种状态。


    HisLife:当演员很孤独?

    黄秋生:演员?不只当演员,做人也是。君子慎独啊。


    HisLife:你享受这种孤独?

    黄秋生:我享受,基本上从小到大我都很孤独的。


    HisLife:现在呢?

    黄秋生:现在我喜欢孤独,已经爱上了孤独。以前过新年没有人跟你在一起,真的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穷到在街上看到一个朋友会很开心,对方倒好像是很怕我那样子,“我约了朋友,再见。”我那个时候是不理解的,碰到一个人给我这样的反应,好象我有病一样,我恨他好久。可是现在想起来你不是有病吗?就好象在海中央,我遇到一块木板,就觉得这是我的救命符,可是人家不是,人家走是很正常的。那个时候非常孤独,一直到现在我从来不过节,我不喜欢过节,过节很烦。


    HisLife:你有安全感吗?

    黄秋生:我没有安全感,我危机感很强,到现在都是,所以我才可以生存得不错。


    HisLife: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状态?

    黄秋生:对,从小就是,我是混血,家里穷,那个时候混血是有一个圈的嘛,我不是在那个圈里面。我在中国人的圈里面,中国人把我当一个怪物,家里又穷,又给人打,每一个人都取笑我,说鬼仔鬼仔,没有父亲,这样长大的,所以我没有变态,都已经是DNA非常好,非常优秀的那个遗传了。


    HisLife:人生中什么事情对你来说是最奢侈的?

    黄秋生:应该说是退休吧。



    HisLife:你可以随时退呀,是你放不下?

    黄秋生:我要放弃很多,我要放弃我的家庭,放弃责任,这是非常奢侈的。


    HisLife:这跟放弃家庭有什么关系呢?

    黄秋生:退休你就没有工作了,你整个精神状态就已经退下来了,准备去死了。人是劳动的动物,老年痴呆症都是因为没事情干。


    HisLife:你说的是衰老的状态,你是害怕衰老吗?

    黄秋生:害怕精神上的衰老。反正只要有能力你就需要战斗,每天都是战斗的状态。


    HisLife:你是个战士?

    黄秋生:我觉得应该是,我经常跟小孩讲,我说男人就是个战士,时刻准备战斗。


    HisLife:在你看来,做什么事情最浪费时间?

    黄秋生:应该是谈恋爱吧,谈恋爱最费时间。谈恋爱真的是浪费时间。


    HisLife:人不需要情感吗?

    黄秋生:很累很累。那不是情感啊,那是战斗。一个追一个逃。


    HisLife:你不是战士吗?

    黄秋生:我还有很多战场,我的战场不在这个上面。



    HisLife:你听过的别人对你说的最恶毒的话是什么?

    黄秋生:其实什么都有了,说我杂种也有,说你妈做“鸡”也有。亚洲卫视有一个导演到处讲我演技不好,
    就是那个在片场当着所有人面“问候”我母亲的那个,他到处讲说“这个演员不要用他,他没有机会,他没有希望了,不要用他。”我跟他不用说是不熟,简直就是没有关系的。


    HisLife:说你演技不好是你最无法忍受的?

    黄秋生:我当然无法忍受这种话。我那个时候演技真的不好,因为演技不好,我是新人,你要给我机会,你不要到处讲不要用他,那谁好啊?没有一个新人是好的。


    HisLife:你认为自己身上最可贵的品质是什么?

    黄秋生:非常坚韧的神经。越大压力、对手越强我就越强。


    HisLife:你的内心狂妄吗?

    黄秋生:我非常狂妄。年轻的时候狂妄得不得了。


    HisLife:现在呢?

    黄秋生:现在我知道没有天下第一剑,你再怎么样厉害你都有弱点的,别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身。


    HisLife:你是个清醒的人?

    黄秋生:应该是吧,我不太喜欢迷醉的状态,可是艺术是需要迷醉的状态的。我也很容易进入一个失神的状态,这非常容易,所以我不需要吸毒。


    HisLife:你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黄秋生:完美还是追求的。


    HisLife:你有自卑的时候吗?

    黄秋生:我非常自卑,非常非常自卑,从小就自卑,我还好不是自大狂,还好没有从自卑变成自大。


    HisLife:现在还有自卑感吗?

    黄秋生:都没有了。连我爸的那一关我都过了,连别人叫我杂种这一关我都过了。其实广东人真的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他们就是这样讲的,以前很介意,以前别人叫我杂种我就打,后来有一个好朋友他也是混血,他说实际上人家说杂种就是一种称呼而已,对你没有什么态度,我就接受了。后来我爸呀、我的背景啊、我的过去啊,一步一步都过关了。


    HisLife:作为一个有20年资历的电影人,你希望自己能留下什么?

    黄秋生:我留下一大堆的好戏、烂戏,慢慢看。


    HisLife:这些是客观必须留下的,主观上你希望留下什么?

    黄秋生:我希望什么都不留下,有什么可以留下的?反正你讲的,你写的,你说的,你演出的,都可以给人曲解,留下的对我真的没有意义。


    HisLife:你现在幸福吗?

    黄秋生:我幸福。我要讲的就讲,我经常说香港那些淫媒,我说他们打又打不过我;讲又讲不过我,口才又不好,反应又慢;写又写不过我,我还怕他们?

        其实幸福就是一种安全感。幸福跟有没有钱,在哪个地方没有关系。可能有一天,你在街头看到风吹树叶,你觉得,啊,我真的非常安全,非常舒服,那个就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