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腾飞很可能不是被派来拯救百家讲坛的,就像一个开明随和的班主任,喜欢在讲课时用民间语文来冰释权威,但你不能指望那份讲义有更多新东西。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英国广播公司(BBC)曾邀请当时最著名的15位哲学家作系列访谈,以塞亚·伯林、赫伯特·马尔库塞、诺曼·乔姆斯基、安东尼·奎因顿都上了电视,当然,除了普及一点哲学,他们也没有谈出什么新东西。
但电视仍然不是这类话题的最佳载体,这档节目也就仅限于那个年代的不列颠三岛,寒冬漫漫,围炉夜话,可以想见也昏昏欲睡。
人人都想活得更轻松,而不是天天跟自己进行终极对话。正是这个原因消灭了世界上大部分哲学家,而造就了更多表情愉快的教授、温文尔雅的设计师、眼观六路的时尚掮客和里闷外骚的畅销作家。这帮人下凡的目的是为了让生活看起来更有表演性,让大家都成为群众演员,欢呼之余也好时不时领个便当。
于是,不同于学院派时代的苏格兰呢或法兰绒西装和斜纹温莎领结,今天即便在恪守西式标准的东京办公室你也可以把衬衫袖子挽起来干活了。在北京,讲究一点的英国人会去CBD的店面订制西装,而美国人一般就在百货公司解决,中国人喜欢意大利名牌货,但其实更多的人还不习惯穿西装,年轻人如果不是结婚或在外企上班或是拉保险的,从不主动去把那玩意套在身上。当然,人人都爱T恤和波鞋。个性搭配从潮流杂志渐渐传染到一部分的街头比如在三里屯,你甚至可以闻到三百六十分之一的新宿味道。
但是关于穿,我们的讲义里也没有更多新东西。不错,所有的杂志都在谈论设计,时装,环保,如同一群病人在谈共同的病,不面对就会崩溃。谈得多了,貌似也就有疗效。但那些设计与我们的关系是什么?是路人,良友,宾客,玩伴,还是入侵者?没有人知道。大家都不谈这个,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大家是谁,大家只知道别的人都在追求有设计感的生活。其实大家也不知道别人是谁。
300年前,一个叫鲁滨逊的大傻瓜在荒岛上遇见了礼拜五。他老想把他们家那套绅士法则教给后者,但礼拜五还给他的全是白眼。他拒绝做别人。
做自己,还是做别人,这是一个圈套。当狗熊钻过火圈的时候,说不定也会以为自己是个演员,而不光是为了一口吃的。而那些真正演得好的演员,没有一个不是在演自己。就好像山林中的庞然大物移动起来时,它不需要谈论任何东西也可以让你感到它的存在。
话说1949年以后被扮演过很多次但都不像他本人的毛泽东说过,人是需要一点精神的。那一点精神,恰恰就是无法被扮演的,只属于本人与生俱来的品质。如果170多位明星参演的一部电影能够征服全国观众并成为达尔文发现物种起源以来的经典,那也只能证明在这个神奇的时代,他们都是最可爱的别人。